转贴：德庆卖肉的大学本科生

老兄，你吃肉吗？你吃猪肉吗？如果你想吃猪肉那你一定要到城西市场323号档摊来。为啥？因为那里的猪肉特别新鲜，价钱也特别便宜。档主，我，还是个如假包换的大学本科生呢……
   这则广告足足花了十五分钟才连夜赶出来，真丢人！我可是中文系毕业的，写这广告怎么花这知长时间？最后写不下去还故弄玄虚地弄个省略号上去，哟——中文系的本科生就这么差吗？
   实际上，我这则广告给我带来了不少麻烦。我表弟帮我贴广告，总贴错地方。有几回他把广告贴到厕所去了，环卫局的同志找上门随便罚了我几百块，我不是亏本吗？有的人无聊透顶，打电话找我说要给我介绍对象。他们说像我这种卖猪肉的大学本科生很难得，很多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对我十分感兴趣，要我好好考虑考虑，相通了就跟他们联络，我的终身大事包在他们身上。刚开始听到他们胡说八道觉得蛮有意思，这婚姻怎么这么贱呢！？后来听腻了，我就烦。他们刚开口说一个字，我就打断他们一口气将他们要说的自个儿说一遍，然后问：“你是不是想说这些？没了吧？”
电话少了，可来我档摊买猪肉的怪人越来越多。有一个老头子，每天中午十二点准时来光顾。他天天救济我这落泊书生，我当然感动得热泪盈眶。但是他不光买猪肉，还老用古怪的目光调戏我。说得不好听他总是从上到下，再从下到上，再接着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地色迷迷地打量我把我这小白脸当**看。有一次，我在替他称排骨的时候忍不住了，指着他厌恶地说：“喂，我身上有什么好看？我身上在放电影吗？是张艺谋的《英雄》还是香港的《无间道》？看看看，你到底看什么？”“你妈叫韦一笑是吗？你生下来只有妈对吗？你肚脐左侧有一块红疤对吗？”老头子眼圈一红，泪流满脸，伸出一只干枯的右手摸我的脸。“韦一笑不是《倚天屠龙记》里的青翼蝠王吗？怎么成了我妈呀。我妈叫苇妆，草花头那个苇，我爸在城东的马田市场卖包子，自我出生他就骂我笨，我怎么没爸？大爷，您肯定认错人。”为了澄清事实，我耐心地向这老头解释。唉！卖肉的可不容易。“不，你是我亲生儿子——”老头子一声怒吼，狠狠地扇了我一个耳光。“喂，你打我干嘛？我身上连半块红疤也没有，我不是你儿子。”我强忍怒火。“畜生——”他出手如闪，我毫无防备，五只手指印赫然出现在我的脸上。“妈的，我打你。”我一拳打出去，正中他的额头，他骂一句：“畜生。”便晕倒在地……
   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，德庆电视台的记者全来看守所采访我。最后我上新闻了，被**局罚了三千块。我在交钱时和警察同志说：“同志，打个八折行吗？我是本科毕业生呀。”我读大学时总爱搭火车回家过年，拿学生证买火车票半折嘛，难道这罚钱没优惠？警察同志白了我一眼：“你到万隆医院精神科看过病没有？那医院设备好，有空去一趟啦！”
    记者就像苍蝇天天到档摊缠着我问来问去。他们不买猪肉我已经很大意见了。可他们就是吝啬就算了，天天扛着摄像机来引起群众围观，想买猪肉的进不来，不买肉的傻乎乎地盯着我。我生意还做不做？他们的问题也够烦人的，我只有沉默不语。
“你读了大学怎么还如此冲动？”
“他真是你爸吗？你妈真的是苇妆吗？”
“你爸跟你妈哪一年谈恋爱的？”
“噢，对了，你大学有恋爱过？”
“卖猪肉和你的专业有什么联系？”
……
……
   我劝那些记者别再来了，到车臣去寻找恐怖分子，和他们做采访吧，我已经受够啦！那些记者说：“你是典型人物，我们的新闻部主任对你很感兴趣。我跟踪报道是他安排的，不做我们可要丢饭碗。”
自此之后，我几乎成了德庆里最家喻户晓的人物。现在记者很少来了，我依然吊儿郎当地卖着可爱的猪肉。怪人不断到访，花样层出不穷。苦死我了——
   月初来了个买猪肉的小和尚，他向我讲佛理，劝我到郊区的注祖寺出家。我说好啊，反正不用掏钱。小和尚摇了摇头，伸出双手问我拿报名费。我说多少，凶说不贵，三百块。我吓得目瞪口呆：“小师傅，三百块我交不起了啊！”小和尚双手合十：“阿弥陀佛——三百块不算什么，施主我告诉你一个商业秘密：我们六祖寺准备吞并少林寺，预计明年就可以到美国华尔街上市。你交三百块，明天到东南大酒店五楼面试便可以成为和尚。上市公司的和尚待遇非常优厚，年薪超过N位数，你说这三百块投资值不值？”小和尚越说越小声，仿佛是千真万确的一样。“给钱。”我伸出双手。“我要美金不要人民币。”小和尚说。“你卖肉还是老子卖肉？你这臭小子买肉还不快给钱？六祖寺上市，我这卖猪肉的就是联合国秘书长。”小和尚扔下钱转身骂了一句：“没文化。”“骂谁？我是本科毕业的。”我怒火中烧，真想一刀砍了他。不过——前车之鉴使我的理智战胜情感。
    累计到今天，前来到访的怪人共一百八十九人。有男有女有同志（这里的同志是另外一种意思），有老有小也有不老不小的，总之五花八门不分国籍。
    你读到这一行可能会问我：“你到底叫什么名字？哪间大学毕业的？卖猪肉如此受气为什么不转行？你神经有问题吗？”
    是，我神经有问题。我姓一苇，名渡江，全名一苇渡江。我爸姓“一”，我妈姓“苇”于是姓“一苇”了。我两年前毕业一站岗吃饭学院，也就是现在的湛江师范学院。为什么不转行？和你无关，你回家吃饭吧。
    今天下午，天气转冷，生意冷冷清清。好几天没有出现怪人，心情特别舒畅。
    上周三《德庆午报》的记者凉镇奔向我约稿。写作是本人除了卖猪肉之外的最大爱好，我当然一口答应了。嘿嘿，我写了一篇题为《爱情与猪肉》的短篇小说，昨天寄给他，想不到今天就发表啦。
  “ ……女人是猪肉，男人是利刀，男人喜欢谁就拿谁开刀。有些男人喜欢苗条的就往猪身上切瘦的；有些男人喜欢丰满的就往猪屁股上切肥的；剩下的男人又喜欢瘦的又喜欢肥的，于是挑猪腩肉下刀。……”
   我拿着《德庆午报》读得如痴如醉，自己写的这一段简直精彩得可以拿诺贝尔文学奖。你们说得对，卖猪肉真是埋没了我。
  “先生，我买肉。”一位身穿白色连衣裙的美女用生硬的中文说道。
我抬起头，眼里充满疑惑：“小姐你不冷吗？你干嘛说话这么奇怪？”
  “不冷啊，我是从日本来的，在德中教日语。”她说话说得很费劲，脸上始终带着友善的笑容。
  “哦——”卖猪肉的我被她称作“先生”，感觉怪怪的。日本人说话真有礼貌。
  “我叫器馆发妍，请多多指教”她深深鞠了一个躬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。
  “小姐，以后不要在中国鞠躬，这不吉利。”我有点不高兴，虽然我知道日本人鞠躬是表示礼貌。
  “为什么？”她的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我，充满柔情。
  “小姐，中国死人了吗？你日本人心真毒，鞠躬不能乱来！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？在中国，人死了才行鞠躬之礼。”我讨厌别人一眨不眨地盯着我，我不是**。
  “先生，对不起。我真的不知道。你以后叫我器馆小姐好吗？我想跟你做朋友。”
  “你是买猪肉的还是来交友的？”我知道自己又碰上怪人，一个日本怪人。我爸特恨日本，我在他的教育下始终对日本充满敌意。
  “两样都是。”她笑得像一朵灿烂盛开的白玫瑰。
  “是日本首相派你到四会来泡我的吗？呸，我不做间谍。你，赶快滚，，肉，我不卖给你。”大学时，我的哲学最糟糕，一共重全修了七次才勉勉强强过关。我从来做不到一分为二，在我眼里所有的日本人都是大大的坏蛋。在对待“气管发炎”（器馆发研）小姐时我显然错了，彻底地错！狭隘的民族观念与历史观念使一个卖猪肉的大学本科生伤害了“气管发炎”小姐的感情。但是，她也有不对的地方——她居然伸出雪白的双手搂着我的脖子，然后疯狂地吻我。
   我呆了。日本人怎么能如此随便？吻我的特权不属于她的，属于另一个人。她的吻令我想起另一个人，我不能背叛她（这个“她”不是指气管发炎的日本人，是……）
   我野蛮地推开气管发炎小姐，大声喝斥道：“我不吃你的‘糖衣炮弹’，我是中国人——”气管发炎小姐听不懂，可能中文学得比较差。她不顾一切地向我扑来。慌乱中，我拿起一块猪腩往她嘴里一塞，恰恰将她不安份的大嘴巴全面封锁。对面档摊的牛肉炳见此情形便大声叫道：“冲啊——”，与市场管理员马痣锋冲过来支援。几下手脚，我们三个人便将气管并不发炎的器馆发研小姐制服。
   这件事上了德庆新闻。据记者深入调查采访，原来器馆小姐患有间歇性突发神经病。唉，我怎么这么倒霉？偏偏让她在发病的时候遇着我这么并不高大却十分威猛的本科生。天啊！我是走了什么狗屎运？
你想知道那个她是谁吗？她现在在哪里上班？不能告诉你。她肯嫁我了，我就第一时间告诉你。
   卖猪肉的大学本科生甘心卖猪肉是为了爱情。欲知详情，请选我人大代表啦。我当上市里的人大代表一定会履行诺言的。
   别忘了我，渡江，一苇渡江。请投我一票。
   想惹事？别到我的猪肉档摊来！我求你！！！

德庆公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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